第(3/3)页 看见的是越来越近的——尖。 他想躲。 但身体来不及反应。 他甚至没来得及喊出声。 工字钢的尖端刺穿了他的胸膛。 从锁骨下方扎进去,穿透肺部,扎进沙发里,把他钉在那张破旧的沙发上。 血从伤口涌出来。 染红了那件旧军大衣。 染红了沙发。 流到地上。 侯三贵张着嘴,想呼吸。 但肺被扎穿了,吸进去的空气从伤口漏出去,发出“嘶嘶”的声音。 他盯着头顶那个破开的大洞。 透过洞口,能看见车间顶部的钢架。 能看见那两根轮胎断掉的尼龙绳,在风里晃荡。 他想抬手,去捂伤口。 手动不了。 他想喊人,喊大彪,喊老猴。 喊不出来。 他只能躺在那儿。 看着头顶那个洞。 听着自己漏气的声音。 血越流越多。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。 在最后那几秒钟里,他又看见了他妈。 妈站在他面前,手里拿着那个绣着小鸟的蓝布包。 妈说:“三儿,我来接你了。” 他想说,妈,我对不起你。 但他说不出来。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。 车间深处,大彪睡得很死。 他什么都没听见。 老猴也什么都没听见。 宿舍区里的孩子们,更是听不见。 只有禁闭室里的小丫,在黑暗中睁着眼睛。 她听见了一声闷响。 很重。 像什么东西塌了。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。 但她知道,那不是风。 天亮之后。 早上七点,老猴最先醒过来。 他伸了个懒腰,走出自己的铺位,去叫孩子们起床。 走到车间中央,他愣住了。 第(3/3)页